【日劇】《靛藍色的心情》心得 ~ 永生難忘的眼神

還是先老話一句「不會日文，對日本文化也不熟，所以可能有錯誤解讀，歡迎互動指教」 

關於那句道歉

其實一開始我不懂，為什麼在計程車上，當誠戶情不自禁想吻酒醉的木島時，木島會開口說「對不起」。

後來反反覆覆看了《情色小說家》以及《靛藍色的心情》，好像又有點懂了。我曾經誤以為在這段關係裡，木島是比較被動的—被動的當上職業情色小說家、被動的成為蒲生大師的弟子，被動的幫城戶口，被動的結束這段關係。

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木島如此的驕傲、如此的自我，他不想做的事情應該沒人可以強迫他。

為城戶口之後的計程車上，很明顯的他是在誘惑城戶*。

所以我在想這句「對不起」有可能是這個晚上他因為明明已經決定跟久住在一起，卻還是習慣性的將頭靠在城戶的肩膀而道歉；也有可能是為了那個晚上在那輛計程車裡誘惑城戶而道歉—是他把城戶帶進這說不清道不明關係裡。

關於那個早晨

是不是男性都有這種暴力衝動呢？看到美麗的東西就想破壞；是不是人性都有這種陰暗面？看到憧憬的對象就想跟他站在同一排。城戶的破壞欲以及陰暗面在電視劇的第一話裡毫不掩飾。

然而，當他看到木島流下脆弱的眼淚，哭著向死去的父親道歉時，某種柔軟從暗黑中油然而生，那種柔軟可能不是愛情，可是誰說柔軟不能變成愛情呢？
                             

雖然我一直覺得這段關係的變化是木島在哪個早晨決定的。

                              

有人不太溫柔的叫他起床，煮醒酒湯給他喝，又嚴肅的交代他「好好生活、好好寫作」。在此前或許已經孤獨很久的木島，喝到了可能睽違已久的熱湯*，這氤氲的熱氣，似乎也喚醒了他內心的溫暖。

看起來優柔的木島比冷靜的城戶還要堅定且果敢，是他把柔軟變成了愛情。

關於那個眼神

在上一篇閒聊《情色小說家》觀影心得的時候，我曾說過「很慶幸能在這一年認識了三個好演員」，其實這個感嘆是在看完《靛藍色的心情》後才有的。 

該怎麼說…飾演城戶的演員吉田宗洋曾在訪問的時候說過「這不只是一部BL電視劇，它也講到了很多社會的層面」，我也覺得是這樣。不斷刺探的社會目光、無法擺脫的人際關係、身分地位的追求，以及早已忘記或者怎麼找也找不到的自我。

而那些鎮懾我的眼神總是不斷在腦海重播，這眼神當然跟愛情有關，畢竟這就是一套談愛情的戲劇，但似乎也跟愛情無關，因為他們透露的不只是愛意而已。

當蒲生大師開玩笑要木島幫城戶口的時候，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木島回頭仰望城戶。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確定他那極具攻擊力的眼神是要看穿城戶還是要戳破自己。當木島發現自己可以毫無顧忌的城戶口的同時，他確定自己愛上城戶了，悲哀嗎？悲哀吧！只因為那天早上那一點點的溫情，那麼驕傲的自己竟然可以為了對方做到這個程度。對比口之前眼神的堅定與口之後表情的迷茫，好像坐實了那句「先上愛的人注定是輸家」。
                      

在出版社的會議室，木島知道城戶不僅與女友重修舊好，且是利用自己與大師轉單位後，出言譏諷城戶是個沒有信念的人、是個空空的人。城戶或許是羞愧或許是惱怒，雙目含淚望向這個他一度崇拜、一度嫉妒、一度毀壞又一度愛憐的對象，把木島推去撞牆*，吼出「能變成像你這樣嗎？別以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生活，對社會和未來不屑一顧，可以隨心所欲、任性妄為，不用顧慮潛規則，可惡！」

此時城戶心聲是『你擁有讓別人可以忽略這一切的才華，有熱情，有不懼寂寞的堅強，我很想變成你這樣。』

城戶的帶著淚的雙眼是一種悔恨吧！我想。

他一開始就不應該有那麼邪惡的念頭—「既然無法站上去，那就把他拉下來，我們才能在同一排」，更不該把他拉下來後，又放任彼此在愛慾中沉淪。他靠著木島的胸口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別討厭我自己。」城戶的眼神好像是在說:他不是像他外在表現得那麼粗野無感，他也知道自己走在錯誤的方向，只是…很渣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錯誤。

在蒲生大師的喪禮之後，木島與城戶又再一次的相互告解，他們的關係從喪禮開始，是否也要在喪禮結束？

木島把原稿交給城戶，轉身背對這個他曾經愛過也彼此傷害過的人。他站在走廊看著窗外飄落的櫻花，面無表情，只是當聽到城戶把原稿收進公事包的時候，木島握緊的拳頭還是洩漏了他的心事。這一刻，城戶叫了木島的名字—而這也是我最喜歡的畫面之一—木島明明很傷心，但他的聲音竟然可以波瀾不驚的回答「幹嘛？」。然後在接下來確認彼此關係的對話裡—是責編嗎？只能是責編了吧—木島他誠實的告訴城戶「你是個正經的人，所以你對人很溫柔，你這點…我很喜歡…」 

說這句話的木島表情很冷淡，但水潤的眼神充滿了愛意，那好似是最後一眼，只能再看所愛的珍寶最後一眼，令人永生難忘的一眼*。

關於情慾

這是個有點害羞的話題。

我喜歡看電影，雖然還不能自稱是cinefile，但大概表面的解讀還是做得到的。只是我沒有想到《情色小說家》以及《靛藍色的心情》竟然可以開啟我閱讀文本的另外一扇窗戶。

以往對於這類的場景算無感吧，如果主題是情慾的電影即使是享譽國際的那種我也敬而遠之，並不是我很清純喔，主要的原因是無法理解影片要講的點。我喜歡的作家村上春樹其實也很擅長描繪這些場景與畫面，有些用詞甚至非常直白「激烈的性交」「龜頭都痛了」，我雖然很喜歡他，有幾套書也反覆看了好幾次，但很遺憾這部分也是無法領悟。

是《靛藍色的心情》兩位演員竹財輝之助以及吉田宗洋讓我有新體悟。講遠一點，我曾想「為什麼他們願意在螢光幕前表演高潮的表情？」、「為什麼他們願意把只遮重點的自己暴露在觀眾甚至是現場工作人員之前？」、「不這樣做不行嗎？」，反覆思考之後，我知道「不這樣做不行」。

然後再回想村上書本裡的故事，是呀…阿始就是如此的渴望著初戀情人本島的身體，他就是一定要跟她結合，那是肉慾也不是肉慾，是這樣的感情一定會產生肉慾來證明彼此的愛(《國境之南 太陽之西》)；然後佐伯小姐一定要握住我的陰莖才能回想起那個少年戀人(《海邊的卡夫卡》)。再次聲明，我不是清純的人，卻真的是因為這兩個演員的表演才讀懂在藝文作品中感官跟情感是怎麼結合的。

所以竹財輝之助以及吉田宗洋真的是很棒的演員不是嗎？起碼對我來說是如此。

碎碎念：
*計程車上的吻：首刷的時候被木島的美貌給蒙蔽雙眼，所以沒想那麼深，後來發現畢竟那個眼神連螢光幕前的我都要把持不住了(喂~喂~)，何況是城戶。

*那碗湯：正片裡是沒喝到喔，是未收錄畫面才有〝su〞一口。想看未收錄畫面的你可以手刀去日亞買DVD或BD喔，這裡有很詳細的指南。

*在出版社的會議室吵架：為了精準寫出城戶的台詞，剛剛又特地把這段重看一次，還是好感動。竹財輝之助以及吉田宗洋真的很厲害(詞窮)。竹財的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很飽滿，好像只要再激怒他一小點，他就會立刻殺了吉田一樣。吉田也是，一轉身眼淚就在眼睛裡了，然後他推竹財真的很用力…我的後腦杓都痛了啦！

*永生難忘:吉田宗洋曾在訪問中也講過這句話。當然他講這句話的時候，那崇拜竹財的表情我也會記得一輩子的。

* 想問達人：城戶把木島推倒在餐桌上的時候，木島問「現在是要怎樣，要做愛嗎？」這段對話，城戶最後說的是什麼呢？我看到的有兩個版本，一個是「那就做呀，你臉上寫著你也想做！」以及「做呀，我想看著你的臉做！」